字級:
小字級
中字級
大字級

【溫哥華道場】聖嚴法師西方法子 專題演講歐洲佛教發展的歷史與現況

10月23日下午,聖嚴師父西方法子Zarko Andricevic在溫哥華道場以「歐洲佛教發展的歷史與現況」為題做了一場演講。這是Zarko老師連續三年應邀前來溫哥華道場主持默照禪七,並在禪七結束後,就大家關心的歐洲佛教發展議題做了一場平實而開放的演講。大殿裡70多位聽眾聆聽了演講並參與了討論,僧俗大眾對於當今佛教在歐洲的發展表達了深切關注與美好祝福。


Zarko老師首先向大家介紹了歐洲佛教發展的歷史軌跡。根據文獻記載,早在基督教文化主導歐洲大陸之前,歐洲就已接觸到佛教。公元前四世紀,亞歷山大的遠征將希臘文明帶到了地球另一端的印度,隨軍的古希臘哲學家們在印度居住數年,研究東方文明,包括佛教思想。其中,哲學家Pyrrho of Elis從印度回到希臘後,與世隔絕,修習源自東方的禪坐,在當時享有盛名。

公元前259年,孔雀王朝的阿育王Ashoka本身是一位虔誠的佛教徒,他曾經派遣佛教使團前往希臘與埃及傳教,但其影響未見史載。

13世紀,來自於Zarko老師故鄉克羅埃西亞(Croatia)的著名探險家馬可波羅,沿著絲綢之路前往東方。 他的遊記向歐洲人介紹了中國的文化與宗教,其中當然包括了佛教。到了16-17世紀,歐洲傳教士開始到東方傳教。為了更有效地傳教,他們也開始研究東方文化,包括佛教,並將他們的研究成果介紹回歐洲。

19世紀中葉,佛教不再停留在探險家們津津樂道的、來自於遙遠東方的奇聞異事,而是進入了歐洲主流文化的視野。歐洲各國學者和精英階層開始對佛教產生濃厚興趣,研讀、翻譯巴利文佛典,大量的佛教典籍被翻譯成法文、英文與德文等。雖然部分學者曾經誤以為佛教只是印度教的一部分,但是通過深入的研究,學者們很快認識到佛教是一種獨立的宗教,其義理博大精深。

19世紀最後二十年,佛教在歐洲慢慢走出學者們的象牙塔,開始步入公眾視野。德國學者Hermann Oldenberg出版 Buddha, His Life, His Doctrine, His Order 一書 (1881年), 標誌著佛教在歐洲的主流文化中進行傳播。1879年,英國作家 Edwin Arnold 出版 The light of Asia,以優美的詩篇描繪了兩千五百年前悉達多太子修行成佛、度化眾生的故事。該書出版后,發行量逾百萬本,影響很大,一時之間佛教成為歐陸各國民眾的焦點話題。這些著作的出版、暢銷對佛教在歐洲民間的推廣貢獻甚鉅。佛陀的言教終於走出了歐洲學者的書齋,進入普通民眾的生活。

1881年,The Pali Text Society 於倫敦成立。該學會由英國佛教學者 T. W. Rhys Davids 成立負責, 翻譯南傳佛教巴利語經典,對佛教典籍在歐洲的傳播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貢獻。該學會迄今仍在歐洲佛教界佔有重要地位。

19世紀末20世紀初, 歐洲有更多民眾開始信奉佛教,他們認同佛教作為一種生活和修行方式,身體力行。一些人遠遊東方,剃度出家。 1898年,英國青年Alan Bennett 前往斯里蘭卡、缅甸修學佛法,並在緬甸剃度,法名Ananda Metteyya。1903年,Alan Bennett 在倫敦成立了國際佛教協會 (International Buddhist Society),推動佛教在英國的發展。

歐洲民眾對佛法的興趣開始從認知層面進入實踐層面,帶動一些佛教道場開始成立。1933年,第一屆歐洲佛教大會 (European Buddhist Congress) 於柏林召開。然而,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歐洲佛教發展再次停頓下來。

二戰結束, 歐洲佛教進入了復興階段。大乘佛教的一些宗派開始傳入歐洲。日本禪師 D. T. Suzuki 在歐洲推廣日本禪法, 日本禪寺紛紛落成,日本禪漸成風尚。1959年始,大批西藏僧侶流亡印度,部分輾轉來到歐洲。 達賴喇嘛在歐洲各國開展一系列的弘法活動,藏傳佛教開始成為歐洲民眾的矚目焦點。

90年代起,聖嚴師父開始以中國禪師的身份,赴歐洲弘揚漢傳佛教,教授中國禪法 。聖嚴師父先後在英國、德國、波蘭、俄羅斯等國,主持密集禪修, 廣泛接引歐洲人士學習中國禪法。1996年,應Zarko老師邀請,師父抱疾前往Croatia指導密集禪修。在師父的辛勤耕耘下,漢傳禪佛教落地生根,在歐洲宗教版圖上拓展出一席之地。西方漢傳禪協會(The Western Chan Fellowship) 於1997年成立, 在歐洲各國指導當地民眾修習漢傳禪法。

1975年,歐洲佛教聯盟 (European Buddhist Union,以下簡稱EBU) 在法國巴黎成立,其成員國包括法國、德國、北愛爾蘭等25個國家的佛教組織,涵蓋多元化的佛教派別,是當今歐洲最大的佛教組織。歐洲各國文化土壤不同,相應接納與發展的佛教宗派亦各不相同,彼此間缺乏溝通交流。該聯盟的成立宗旨是促進歐洲佛教團體之間的理解與交流,消融宗派壁壘,讓佛教的聲音傳遍歐洲。過去幾年中,該聯盟的工作卓有成效,成為一個有影響力的NGO組織。

簡要介紹了兩千多年來歐洲佛教發展的歷史軌跡后,Zarko老師接著介紹了Croatia佛教發展的現況。1977年,Zarko老師在Croatia成立了第一個學習佛教與禪修的協會,即Dharmaloka Chan Buddhist Community 的前身。1993年,Dharmaloka Chan Buddhist Community 成為EBU會員。1995年,該社團在戰火籠罩之下的Croatia成功舉辦了EBU的委員會和年度大會,殊為不易。

從當初成立這個協會,一路發展至今,Zarko老師希望能夠達成兩個目標:首先,希望建立一個適合禪修的環境,讓禪修在Croatia和其他鄰近國家生根發芽。其次,通過這個組織,爭取佛教在當地的合法地位,並最終得到政府給予其他主流宗教團體的相同待遇。 因為,只有取得政府的認可與支持, 才能夠在Croatia這個以天主教為主流、87%居民為天主教徒的國家,順利地推行各類佛教弘化活動。

經過四十年的努力,Zarko老師領導的這個社團已成為克國最大、且唯一得到正式立案、獲得政府承認的佛教團體。但是,要實現獲得政府給予佛教與其他主流宗教團體等同支持的目標,仍然任重道遠。
在過去的四十年中,該社團一直在不遺餘力地推廣佛教, 合計舉辦了400多天的精進禪修,66項課程,27場專題演講,38場禪修與瑜珈研討會,5梯為期二年的師資培訓,翻譯並出版了一些漢傳禪佛教書籍。目前該社團擁有50多名義工協助日常運作及道場營建,活動參與者則逾千人。

為了更好地推廣佛法與開展禪修活動,Zarko老師十多年前即開始籌建一個禪修中心。 經過多年辛苦尋找,終於購買了合適的土地,之後又用了近四年時間獲得建築許可。目前主體工程完成過半,Zarko老師仍在籌集後半期的建設資金,希望禪修中心於今年完成主體的外觀建築,明年繼續內部裝潢及基礎設施工程。建成後的禪修中心將成為歐洲第一個漢傳禪修中心,不僅惠及Croatia佛教徒與禪眾修習佛法和禪法,而且可以為歐洲其他國家的佛教推廣和禪修活動提供一個優良的場所。

Zarko老師指出, Croatia佛教發展的歷程,在一定程度上反應出歐洲其他國家佛教傳播遇到的兩大挑戰。首先是如何取得當地政府對於佛教這個外來宗教的認可和支持,其次,歐洲佛教組織缺乏自有的、合適的場所舉辦密集禪修活動。

監院法師向聽眾介紹, Zarko老師曾在師父生前,向師父報告這個禪修中心的藍圖,並得到師父的祝福。Zarko老師曾經希望這個禪中心能夠在師父生前建成,得以再次邀請師父前往指導。非常遺憾的是,這個心願未能達成。但是,Zarko老師相信,師父會認同,真正的弘法,並不是一座實體道場的建成,而是讓人們體會到佛法的好,在生活中運用佛法、護持佛法、弘揚佛法。

經過Zarko老師的介紹,大家初步了解佛教在歐洲的發展迴異於其在北美的發展路徑。講座的後半部分,是開放給大家的提問、討論時間。 Zarko老師、法鼓山法師們與聽眾之間展開了熱烈而平等的交流,表達了大家對佛教在歐洲進一步拓展的關切與祝福。

譬如,在歐洲很多國家,佛教寺院不容易獲得政府許可, 建寺安僧的機緣並不成熟。雖然學佛的人數在上升,也有一些年輕人願意短暫體驗出家生活, 但他們並不認為出家修行是弘揚佛法的最重要途徑,出家僧眾人數不足。

在佛法的傳播歷史上,僧團機制一直承擔著弘傳佛法、續佛慧命的核心作用。而在歐洲的土壤中, 護法弘法的重擔則主要由在家居士承擔 。

歐洲現在為數不多的佛教寺院,其常住法師多從東方母國派駐,而非在西方本地成長。這些常住法師如何才能消融與當地社會的文化隔閡,讓佛教走進當地生活,仍然是一個艱鉅的挑戰。

面對大眾對佛教在歐洲傳播前景的關切,Zarko老師認為,關鍵是如何提升歐洲佛教力量對於當地社會的參與度。 佛法的核心並不是表面的宗教儀軌,而是三法印、四聖諦等甚深義理所在。要能夠吸引西方的年輕人「歡喜信受、依教奉行」,得到佛法的真實受用,善巧的傳達方式非常重要。

在交流中,法師們也提到,縱觀佛法的傳播歷史,佛教從不拘於承續舊制,而是一路演變以適應當地文化。譬如,當佛法從印度傳入中國,就放棄了托缽乞食制度,同時僧服也從印度偏袒右肩的著衣習慣改變為漢服。佛法本來就是適化無方,要讓不同地區、文化、時代中的大眾都能和樂善生。

兩個小時的演講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聽眾們意猶未盡,大家都期盼Zarko老師明年繼續來溫哥華帶領禪七與發表演講。


◎文:徐燕 20161114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