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法鼓山溫哥華道場主辦的「佛教學術論壇」，首場講座邀請到楊石龍教授 (Dr. Brian J. Nichols)以「中央集權和市場經濟之間－當代中國僧侶現狀」為題進行演說。楊石龍教授 (Dr. Brian J. Nichols)為美國萊斯大學宗教學博士，現任加拿大皇家山大學助理教授，曾在中國從事研究達七年之久，專注研究中國當代僧侶的現況。

楊石龍教授首先感謝常悟法師的邀請並讚嘆義工菩薩的發心努力，促成這次的佛教學術論壇。接著他和大家分享演講的主題：「中央集權和市場經濟之間－當代中國僧侶現狀」。他以自己過去數年中在中國大陸所做的田野調查，加上許多第一手資料的照片，讓聽眾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內，瞭解到當代中國僧侶所面臨的挑戰。

自毛澤東時代後，中國寺院的復甦與重建，面臨內外雙重因素的影響，外在的硬體建築，百廢待興；內在因素則是僧團的重建。在共產黨的政策和中央集權的規範下，所有的宗教團體都必須報備、登記，任何的活動也必須符合所謂的在「宗教場所」及「正常的宗教活動」原則下舉行，杜絶迷信，否則很容易被視為是對政府的一種威脅。

當中國大陸開始著重經濟發展的同時，中央及地方政府意識到，佛教的寺院所蘊含的文物、古蹟及歷史文化讓觀光遊客趨之若鶩，帶來無限商機，繁榮了地方經濟。在重建及整修寺院的同時，所謂的「寺院管理委員會」進駐寺院，設置公安警衞管制出入，設立票亭發售門票，繼而在進入寺廟的道路兩旁，販賣香火、旅遊紀念品，讓許多寺廟儼然成為人氣旺盛的旅遊景點。非但如此，有些寺廟甚至雇用當地居民，剃髮著僧袍，朝九晚五假扮僧侶吸引遊客。

然而在一些真正僧眾住持的寺院裡，也難逃此劫，安靜清修的環境已不存在了。一張照片顯示，有位上了年紀的僧人正在庭前繞念佛號，卻被一位身著花綠衣裳的女子攔下來問：「廁所在哪裡？」讓人啼笑皆非。另外，遊客的嘻笑、攝影、餐飲，甚至攤販買賣不公的爭吵、鬥毆，比一般在家人的居家更為吵雜。僧眾有的在強有力的住持領導下，有的則是全寺院的僧眾團結起來，撼衞身為佛子清修、拜佛、禮懺的權利。教授在演講中提及數例，僧侶不惜關上山門，禁止任何人出入；有的驅逐公派管理者，以示抗議。令人振奮的是，多起抗爭事件的結果，僧眾逐步得到另一方的妥協，給予部分的自主權及決定權，將僧侶作息活動的場所與觀光客區隔開來，在早晚課及法會期中，遊客必須保持在特定距離之外，確保尊重佛事的莊嚴。最成功的例子之一，即是廣州開元寺在住持的領導下，成功地將公派管理人員，從60名減少到30名，並且取得一半的門票錢，相當於一年60萬人民幣的收入，作為僧眾的教育費用。中國大陸的佛教僧侶，努力地尋找生存復興的空間。僧眾在這樣的環境下，精進用功，為的是修學佛法，讓佛教的種子可以無盡的傳續下去。

無庸置疑的，中國大陸正面臨著寺廟重整復興的巨大挑戰。希望中央政府可以給予寺廟僧眾更大的空間，在觀光及商機中，期望各個機構單位可以減少將寺廟「博物館化」，讓寺院回歸於僧眾，做為清靜修行的道場。另外更重要的是：僧侶的領導人必須具有遠見及展望，帶領僧眾邁向正信、正見的佛法。誠如聽眾分享，給予時間，相信在學習、溝通、瞭解後，中國寺院一定會在中央集權及市場經濟的夾縫中，開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

◎文：李翠麗 201504